【1】
面对雷鸣,二掌柜胡威不知为何来了神儿,夺过秧子房手里黑亮的皮鞭,亲自动手,抡起来“咵咵”就是一顿猛抽!
可怜雷鸣本是细皮嫩肉之身,何时受过这般皮肉之苦?
这样,一鞭子就是一道血痕,一鞭子就像杀猪一样一声嚎叫,可把这位爱拍土匪戏的小导演给折腾苦了……
在大掌柜木屋里,隐隐听到了秧子房那边凄惨的叫声。
刚才审问雷鸣时,张墨玉虽然主张来狠的,但她此刻却有一丝不安。她再次拿起那张黑白照片看了又看,就来到云峰好的跟前。
“大哥,昨晚上我找见这照片的时候油灯太暗,没看仔细,现在一看还真是有点儿不那么像。”
云峰好奇怪地问她:“啊?咋了?啥地方不像了?”
“大哥你看,”张墨玉递上照片,“挎他胳膊那个女的,要真是个日本女人,咋既不穿和服又不盘和头啊?我在新京(长春)看得多了,那些日本女人最能摆谱了,到啥地方都像模像样,衣服吱吱楞楞,连个皱折都没有,头发光光溜溜,连个散头发丝儿都没有,咋会这么不讲究呢?”
她又用手指点点照片上两个人的身后:“再说了,我发现他们身后的镜子里,影影糊糊有俩小子在那儿做怪态。你仔细瞅瞅,明明是嬉皮笑脸嘛。”
经她这一说,云峰好把照片拿过去仔细琢磨了一番。
他看后点点头说:“嗯,这是有点儿不大对劲儿。”
当他俩急忙赶到秧子房的时候,被吊得两脚离地的雷鸣,已经耷拉着脑袋,浑身一道道血嶙子,疼得昏死过去了。
云峰好一进屋就摆摆手:“行了二掌柜,快把他放下来!”
胡威刚抡了一气鞭子,略微有些喘息:“咋了大哥?不给这小子扒层皮,他不会说实话的。”
“算了算了,”云峰好说,“这小子虽然叫咱们一时半会儿闹不明白,不过,还真不像个日本奸细。”
他说着,把那张黑白照片递给二掌柜。
胡威接过照片,张墨玉立刻凑上去,给他指出疑点。
这时候,那个秧子房拎来一桶凉水,“哗啦”一声,泼到雷鸣的脸上。
这冷水一激,雷鸣哼哼两声,异常痛苦地睁开了眼睛。
恍惚迷离中,他从云峰好那温和的眼神里,看到了活命的希望……
【2】
毕竟救过自己一命,刚才又无端地冤屈了人家。所以,雷鸣被从大梁上卸下来以后,云峰好就让两个崽子把他架到自己的房里来了。
雷鸣伏在那张大木床上,张墨玉叫来一位面善的中年妇女,给他擦拭后背上那累累的鞭伤。
那大婶儿是一把侍候人的好手,非常细致耐心地给他调理伤口,还心疼地说:“这个二掌柜的下手也太狠了,看把这小伙子给打的。”
雷鸣侧着头看见她,不由得想起自己那部土匪剧里的情节和人物,便随口打听了一句:“二炮头,你告诉我,这位大婶儿是不是老鬼子井上雄家的保姆?”
张墨玉让他问得一愣:“哎?你怎么知道她给老鬼子当过保姆?”随后又说,“不过,那个老鬼子不叫井上雄,叫井上葵一。”
雷鸣说:“噢,那是李大爷没记准,当时只说叫什么井上来着……”
那大婶儿对他的问题也很吃惊:“小伙子,你说的李大爷是谁?在啥地方住?”
“啊,那是我们找到的一位参加过抗战的老人,”雷鸣回忆着说,“大概叫李怀明吧,他住在长春郊区什么屯,唉,看我这臭脑袋,给忘了。”
大婶儿的眼睛霍然一亮,声音有些发颤地:“是李烧锅屯,怀明是我二弟最小的儿子!”
云峰好听到这些,也吃惊不小,急忙凑过来:“咋地呀老弟?你还认识老李大嫂家里的人?”
事已至此,万般无奈,雷鸣只好不管他们能不能理解,便原原本本道出了自己的真实身份。
云峰好、张墨玉都是知识分子出身的土匪,尽管肚里有墨水,也算通今博古,但也无法理解一个下辈子、大下辈子的人咋会返回到自己这个年代。
在他俩看来,这不简直就是玄天二地的胡绉巴咧吗?
『胡诌八咧』,东北土话,就是胡说八道,不靠谱的话。
为能让这两个土匪相信自己,雷鸣颇费了一番口舌。
他首先从他们比较熟悉的电影谈起,详细讲了电影是如何用胶片(拷贝)拍成,在电影院大银幕上放映。而几十年的科技发展以后,电视则先是用磁带录制,然后可以在每个家庭的电视机上播出。
他还讲了拍摄电视剧的过程和那张黑白照片的来历。
那张照片,是剧组杀青之前,女主演美琪非要与导演合影留念,在现场临时拍下来的。因为资金拮据,全剧组六十五名职员竟有六十人上镜头当配角、跑龙套。雷鸣作为导演也不例外,那最后一场戏,他正好扮演一个日本少佐军官,美琪随即挎上他的胳膊,就笑嘻嘻地拍了这张合影照片。
【3】
忽然,他又想起自己裤兜里的手机。
多亏云峰好从一开始就下令不许揩他的油,所以土匪小崽子一直没搜他的身,才没发现这个精巧的物件。
此刻,他把手机掏了出来,好在电池还有电,就给他们看显示屏上的日期,证明自己确实是八十年以后的人。他还给他们看了里边储存的一些照片,包括妻子、儿子和公园、街道、城市风景,让两个男女土匪和李婶儿看的目瞪口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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